三千单衫杏子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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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道士下山【日月】第三十三章 两仪阵破天地暗,双剑同殒日月悲

    三十二章⬅️最后加了一段父子亲情戏,没看到续缘出场的可以补一下😂

    上一篇没写完的我就删掉了,重发,感谢留言和❤️👍。

    看了完整的,你们可能就不想给我留言了... ...


    第三十三章  两仪阵破天地暗,双剑同殒日月悲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天色向晚,日落月升,今夕是谈无欲淹留尘世的最后一夜。他取下羽冠,执梳方欲理发,指尖却被人握住,那人沉声道:“让我来。”谈无欲手势一顿,背后之人又道:“我只想再为你梳一次头发...最后一次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谈无欲任他接过玉梳,满头雪发被细致温存的梳理,灯影昏黄,显得铜镜中两人的映像愈加幽远古旧,恍如前生旧梦,这百年来,谈无欲已习惯了镜子中唯有自己一人。素还真望着谈无欲镜中的脸,师弟的一双眼眸中笼着层层烟水云幕、极静极淡,再不见当初的明灭闪动、爱恨交织。他心中极痛,却强颜笑道:“无欲,你还记得吗?”素还真握着手中沁凉柔软的发丝,缓缓念道:“一梳梳到尾,举案又齐眉;二梳梳到尾,白头共双飞;三梳梳到尾,永结同心佩... ...”说到后来,虽然他极力克制,仍是止不住的双手发抖,声音也渐渐低哑下去、渐至不闻,曾经青梅竹马、齐眉举案、交颈白头的一幕幕涌现眼前,他还怎么说得下去?素还真把脸埋在谈无欲丰厚的长发里,他听见自己浑身的骨节都发出几近崩颓的“咯咯”声,原来轻薄人间当真有他不能承受之痛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风入小窗,摇曳的烛火“噗”地熄灭,明月高悬,一缕青烟在暗夜中袅袅消散。天上星河暗转,人间帘幕低垂,天地无声,二人亦复默默不语,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。不知过了多久,素还真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镜中谈无欲依然清冷无波的眉目,他张了几次口,终于说道:“明日,我一定护你周全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谈无欲闻言,敛眸垂首道:“多谢师兄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素还真已然走远,谈无欲站在窗前,心中茫茫混沌、无悲无喜。他和衣躺下,内魔不生、外魔不侵,真人无梦,谈无欲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,今夜却忽而坠入久违的梦境。他梦见一面古镜,一如他案上的形制,镜子里映照出一片随风摇曳的白色莲花,这莲花不断地生灭枯荣,从小荷尖角到褪尽素衣,从焦叶伶仃到碧色无穷,莲花自顾自的开着、谢着。他想伸手去触碰那花,但只能摸到冰冷冷的镜子,从指尖直冻到心里。痴望许久,天上倏而落雨了,这雨却是热的... ...

             这一晚,素还真也做个了梦。他梦见一轮月倒映在寒潭中,月相不断变化,阴晴圆缺、盈亏望朔,从如眉如钩到冰轮转腾,月亮在水里流转变幻着、罔顾一直守望着的人。素还真魔怔了似的想把那月从水里捞上来,可他用手一碰,那月影就碎了、变得恍恍惚惚,他只能收回手,等那月影凝稳了、又再去捞,一次又一次、一次又一次... ...

             梦幻泡影、镜花水月,不断开合的莲花和变化的月相,尤似命运语焉不详的预告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天山主脉,飞升大阵万事俱备,彩云缭绕、霞光耀眼,千万层五光十色的烟岚中,四座峰头拱簇着天山最高峰组成四方五行阵,最高峰上以黑白两色灵石铺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,配合护法素还真与阵主谈无欲的功体,又成阴阳两仪阵。此阵气象万千,无忌反复计算、穷尽数年心血,方得落成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与无忌站在东方峰头主持阵法,其余观礼众人皆不得上前,只能在云下仰望观瞻。无忌指着推演阵法的沙盘道:“午时一到,先来的必是乾天纯阳之火,徒儿已在四方峰下埋下玄阴地气,到时候便以地气破天火。”八趾麒麟拈须点头,无忌又道:“火劫之后便是雷劫,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,阵法堪能抵过六道,其余三道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笑道:“这阵布得精妙,我看此番必定是万无一失,就算你算中有错,以他俩的修为,即使多挨那么两三道天雷,也不过是挠挠痒痒。”他眼珠一转接着道:“若因此受了点伤,老二咱们是打趣不到了,老大养伤的时候,我可要好好取笑取笑他,还吹什么文武半边天呢,哈哈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两团光华已经冲破层云,眨眼间双双落在主峰太极图上,白衣的素还真站在阴仪,黑衣的谈无欲立于阳仪,宛如画龙点睛、构成阴阳鱼两眼,无忌的沙盘阵图中霎时崩出一阵金光。一双人银发飘然、衣袂翩翩,身上还沾染缭绕着的烟霞云岚,神色端肃从容,俨然神仙中人。任是八趾麒麟与无忌这般熟识之人,乍见之下,仍是止不住在心中连连暗赞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隔着峰头向二人拱手施礼,朗声道:“二位师兄有礼,无忌稍时开启阵法,谈师兄只须澄屡息机、心与天会,外间一切、一概无觉不管。大师兄为谈师兄护阵,在雷劫时尤须小心注意。此阵运转、阴进阳退,到时候无论发生何事,天门未开之前,谈师兄万不可出定、更不可动,皆由大师兄应对,切记切记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素还真颔首称好,谈无欲向无忌道:“师弟费心了,多谢。”又向八趾麒麟道:“多谢师父养育之恩。”无忌与八趾麒麟闻言,心中虽涩然、到底还是为他欢喜。谈无欲又与素还真对望一眼,爱恨恢恢、情愁脉脉,终归无话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见谈素二人各自盘膝坐定,他双手结印,口中敕令道:“混沌出两仪,天地造化生。两仪又四象,五行铸仙身——开阵!”无忌手印向沙盘一指,霎时间,阵中万道金光飙转、辉映四方,观礼众人哗然惊呼,天穹竟呈日月同天之景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众人屏气凝神,只待午时天劫来临。果然,一交午正,西北方天穹隐隐显出红光,初时火球只有弹丸大小,转眼间已涨至丈许,再一眨眼,巨大的火球挟风雷之势已狠狠砸向主峰山巅。诸人生恐殃及,连连后退,却见四峰上忽而跃起四道青烟,在空中敌住火球。火球攒动、青烟弥散,好似日出云岚,双方僵持一刻,火球终被青烟吞没,消弭无踪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探头探脑地向西北方望了望,见那处再无动静,便道:“火劫这就过了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答道:“哪有这般容易...”语声未落,刹那间千百团火球风驰电掣地从天而降,落雨般袭向主峰!八趾麒麟“诶呦”一声,无忌忙急催阵法,无数股青烟腾起,空中宛如两军交战,一会儿火光压过烟光、一会儿青光压过红光,你来我往、反复拉扯,谁都不肯退让。由天而降毕竟占利,无忌运动毕生修为、强与天斗,他手心冒汗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。天地间都是烟消火灭的嘶嘶声,头顶的烟光映得谈素二人脸上明明灭灭、光影闪动,他们却似不闻不见不知,依然端坐如初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相持了一个时辰,无忌已经汗透重衣,口唇大张、不断喘息,八趾麒麟爱莫能助,只能不断逡巡瞭望、跺脚助威。四峰地气将尽,所幸空中火球亦不复初时声势,无忌看出胜败即在此刻,他蓦然转动沙盘,将阵中地气凝聚一处,猛地向其中一团火球撞去!其余火球失了匹敌,纷纷向谈素二人爆散坠落,八趾麒麟不明所以,见此又是大叫,哪知这些火球还没落到二人身上,已然尽数熄灭。其实无忌已看出那团火是五火之源,只要冲灭此火,余火不攻自破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欢喜得手舞足蹈,无忌抬起手擦了擦满脸的冷汗,口中不住道:“万幸、万幸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阵中,素还真睁开双目,向无忌点了点头,无忌忙略一拱手。素还真长袖轻拂、荡尽余灰,火光烟光顷刻消散,天地间又复金光大盛,好像方才的恶斗只是诸人眼花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又得意起来,向无忌道:“火劫不过如此,雷声大雨点小,阵法连一点损伤都没有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并非如此,”无忌摇头道:“师父,其实四方五行阵已经被火劫破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此时,巽地风雷又至,风柱自东南方席卷而来,飞沙走石、乌云蔽天。风头方到近前,南、北、西三峰忽如沙铸雪堆般倾颓,八趾麒麟瞠目结舌,这才知道原来三峰早为天火所毁、踪迹全销,只不过尚存浮形,被风一吹、即刻化为乌有。狂风摧枯拉朽,无数风柱挤压着主峰,与两仪阵相持不下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四方阵破,巽地风雷直扑谈素二人,八趾麒麟与无忌身在局外、只觉得风力惊人,渐渐压过阵中金光。无忌见沙盘中的两仪阵隐现破碎之兆,不由惊道:“奇怪,怎么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雷劫来了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闻声急忙抬头看去,只见九重天上雷火灼灼、远超预料,无忌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,高声叫道:“不好!...不好!快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的语声被惊天动地的炸雷完全吞没,天上竟同时降下九道天雷!地动山摇间,无忌茫然跪倒,颤抖的双手不停地在沙盘中推演测算,嘶声道:“怎会如此、怎会如此啊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,山下诸人先见三峰化灰、又被天雷一震,亦是各个胆破魂飘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愁云惨淡,两仪阵在这一击下、顷刻破碎,金光片片零落。无忌的心揪成一团,咬着牙强逼着自己去看山巅的境况,却见烟尘散处,谈无欲闭目端坐、毫发无伤,素还真湛然若神,赫然横剑而立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浑身发抖、自责至极,嗫嚅道:“大师兄... ...”素还真听不到他的话,却仍向他点了点头,毫无责备怪罪之意。无忌眼中猛然涌出热泪,事已至此、补救无及,谈素二人性命堪忧。他脑中飞速想着因由,只盼是九道雷尽、天劫即止,可弹指间,东南天穹九道天雷又至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组天雷劈过,日月无光、地裂山崩,主峰的山势已被雷电削去一半。素还真的嘴角流下一线鲜红,他运功抵住二十七道天雷,已是骇人听闻,他抬手擦了擦嘴角,眉宇间镇静舒展,在丘峦崩摧、雷火电光间仰首而立,天地摇动,他却分毫不让,将谈无欲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无忌此刻才不得不承认,谈无欲所须承受的雷劫,并非九道、而是极数九九八十一道!哪个凡人肉身能受得住八十一道天雷? “不可能、不可能的... ...谈师兄是玄门正宗,怎会受九九之数的雷劫!”无忌忽然蹦起来,紧紧抓住八趾麒麟的胳膊,大声喝问道:“大师兄当年还了情债,他的情劫当真就解了吗?师父怎么知道他的情债和情劫是同一个人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惊急交加,大张着嘴答不出一句话,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后,他才如梦方醒,哆嗦着说道:“你是说 ,他的情劫是...是...”二人一同向主峰望去,只见素还真白衣染血,拄着剑跪倒在谈无欲身前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冷汗如注,断断续续地说:“所以...所以他们并不是命定无缘,反而是纠葛深重?只是劫、劫数使然,才推算不出... ...”从双修法门起,甚至更早,从八趾麒麟把素还真和谈无欲捡回半斗坪起,这一场劫数便已种下,他们都以为自己窥知了命运的枢要,百般挣扎闪避,殊不知命运之所以为命运,皆在早已注定、却还是不可把握捉摸。慧如日月,仍是痴人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五组九道天雷毫不留情的落下,素还真已然重伤,八趾麒麟坐倒在地上、不敢再看。雷声掠过,两道紫光怒冲霄汉,竟是紫华凤流双剑在千钧一发之际自行出鞘,自戕般敌住九道天雷,谁说铁石无心?双剑剑灵隐现在劫灰中,向主人躬身下拜,随即散逸成点点微尘。绝世神兵自天而坠,即使化成顽铁,仍紧紧缠在一处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素还真眼眶发涩,他伤透腑脏、又失神剑,如何能再受余下的三十六道愈发刚猛的雷击?素还真咳了口血,望着谈无欲仍在定中无知无觉的脸,低低道:“我说护你周全,就是八十一道天雷,也不能伤你分毫。”隆隆雷声响彻,素还真脸色如常、勉力起身,依旧定定站在谈无欲身前,闭目念道:“以我血肉,祭以鸿蒙。以我残躯,佑以长生... ...”他念动天魔解体大法的口诀,随即一阵彻骨寒风平地而起,好似无数魑魅魍魉呼啸而来,这时天雷正巧击落,他豁然出手、竟自己拗断一臂!鲜血飞溅,断臂被天魔争抢蚕食,尺许长的血影在空中暴涨成一团火光,与天雷相撞、四散爆裂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天魔洞里落的泪、流的血,我终于能还你... ...”素还真的断臂处还在不断滴血,他眼望天际,喃喃道:“可我却不想与你两清,就让我们之间一直互相亏欠,才好。”东南天穹雷电交加,漫天白光席卷而来,掩尽日月光芒,数十道雷火闪电交织成巨大的光球,竟是最后三组天雷以灭天覆地之势汹汹并至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素还真傲然一笑,脚下半步不退,五指如风向自己胸膛抓去!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谈无欲还未出定,他似是闻见血腥气,双眉微微蹙起。天上像是落雨了,他一阵惶恐心悸,再端坐不住,茫然间睁开双目,却见漫天血雨中,素还真浑身血染、身躯破败,缓缓向后跌落在他怀里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大吼道:“老大!”他浊泪横流,嘶声骂道:“你、你、你哪里学的邪术!怎么把心都掏出来了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谈无欲凤眸圆睁,错愕恍惚中,不知怎么竟想起他也曾这样躺在素还真怀里,万点飞红、岁月温存,师兄轻轻地为他摘去落在头发上的花瓣。谈无欲伸手去拂此时素还真发间衣上刺目的猩红,却越拂越多,热血把雪发白衣浸了个透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...不...”谈无欲双唇轻启,全然是不可置信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素还真染血的眉目依旧温柔深情如初,他挣扎着仰起头,在师弟唇畔落下一个带血的吻,强笑着柔声道:“这次,别等我了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谈无欲肺腑剧痛、心魂俱碎,他抬起颤抖的双手想把师兄紧紧抱在怀里,可素还真的身躯一如浮沙薄雪堆聚之物,略一施力,便散逸成了微光劫灰。玉石俱焚,天地失色,同悬高天的日月似有所感,炎日倏然坠落云端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八趾麒麟方自痛心疾首,忽而又急急吼道:“坏了,老二散功了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满脸是泪的无忌只听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啸,烟岚散处,谈无欲怀抱成空,他眼中的云雾终于散了,苍白的脸上赫然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情字自古误人,滴滴点点、一笔一划,皆是血泪凝成。








    还没有打上完结!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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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要的事说三遍!先不要打杀作者!!!

    因为没渡过劫🤷‍♂️,专业术语和流程都参考蜀山剑侠传。

     

    谈无欲日月才子日月霹雳素还真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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