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单衫杏子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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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涯【漠御】(中)

    没写完🤷‍♂️

    估计还得有个下

    这章一些对话是原剧台词,我就不一句一句标注了。




    【正文】


    (六)

            年幼的御不凡背过身去,把写着“大霖”的纸片抛上半空,霎时大雨倾盆而落,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回身来,向漠刀绝尘道:“真不巧,你刚说要走,就下雨了。还是再待一会儿罢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看了看窗外的大雨,点头道:“好吧,我等雨停了再走。我们正可以商量商量明天去哪里玩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听我爹说,绿洲那儿来了一个马戏团,可有趣啦... ...”二人不过八九岁的年纪,凑在一处就有说不完的话。似乎转眼之间,雨就停了,御不凡知道漠刀绝尘要走,心中不乐,又想偷偷书字成雨,再留他谈笑玩耍一会儿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说来也是奇怪,”漠刀绝尘随口道:“每次我要离开你家的时候,都会下雨,有时还会断断续续下好几次,真是奇怪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假意咳嗽了一声,眨着眼睛笑着说:“天上下雨,是因为我不高兴了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闻言驻足,他望着御不凡秀气的面庞,忽然低低道:“你不高兴,也不要躲在雨里哭。”他见御不凡面露惊讶之色,知道自己说中了好友的心事,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小大人似的说:“你若难过,这儿随时借你靠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呀,”御不凡低头去踢地上的石子,“我又不是小姑娘,还要人哄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当然不是小姑娘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漠刀绝尘又道:“还记得咱们初次相见的情景吗?你母亲去世,你明明比谁都难过,却还是强颜欢笑,把脸画得跟小花猫似的,逗得灵堂里的人都笑了。你父亲气得够呛,动手打了你,你竟然还笑嘻嘻地跑开了。你总是这样,不让别人看见你伤心难过的模样,把泪水说成是雨水。别人看不到你流泪,只当你没心没肺,可是看见你偷偷哭泣的人,多心疼啊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歪头问道:“这么说,绝尘,你心疼啦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用力点了点头,认真道:“当然心疼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笑道:“绝尘,你真是我的好朋友!”他从怀里掏出一片树叶,递给漠刀绝尘,“再给我吹首曲子吧,每次我听见你吹叶笛,心情都会很好。因为我知道,我并不是一个人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黄沙晚照、彩霞满天,笛声似乎也染上了夕阳的余晖的,听得人暖洋洋地。御不凡和漠刀绝尘手拉着手走在蜿蜒的古道上,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他们都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,就这么一直相携相伴地走下去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直把漠刀绝尘送回了家,晚上,漠刀绝尘又把他送了回来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你明天早点来找我!”御不凡推开窗子,一边挥手一边喊道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啦!”漠刀绝尘回头大声道:“不凡,你等着我!”


    (七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脚好酸,绝尘,我走不动了。”荒烟蔓草,御不凡与漠刀绝尘因贪玩错过了回荒漠的马车,只得自己走回家去,“你说过我若无法走路,你一定会背我回去,你还记得吗?你说话还算不算数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俯下身,双手一张道:“上来吧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你真好!”御不凡欢呼一声,扑到漠刀绝尘背上,高兴得哼起小曲儿来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哼的是什么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忘啦,咱们前几天去看小戏,有一出猪啊猴啊的戏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笑着说:“什么猪啊猴啊,那是西游记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哦哦哦,”御不凡故意拖长声音道:“那咱们看的那出叫什么来着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猪八戒背媳妇儿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大笑起来,又哼起了刚才的曲子,漠刀绝尘恍然大悟,颠了颠背上的人道:“好哇,你拐着弯骂我是猪!看我不把你扔地上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赶紧抱住他的脖子,一叠声地说:“绝尘,我错啦!”他生怕被摔到地上,忙像小奶猫讨好主人似的,用脸颊蹭了蹭漠刀绝尘的鬓角,口中不停道:“你别生气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浑身一僵,心里忽然像是塞满了棉花糖,轻飘柔软,甜丝丝地直抵到喉口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           “你真生气啦?”御不凡见他不语,更是焦急,想要从漠刀绝尘背上跳下来,看看他的表情。

           “...没有,没生气。”漠刀绝尘低低道:“你抱紧点,还有好远的路呢。”

          “呼,吓了我一跳,”御不凡松了口气,把头靠在漠刀绝尘肩上。少年的肩膀已有了绝世武者宽阔坚毅的雏形,他靠在他肩上,如同靠在世上最安全、最安心的地方,御不凡知道,这副肩膀会将他带到一切他想要去的地方。

           “绝尘,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御不凡轻轻道,“你千万别忘了我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我怎么会忘了你?你是我唯一的朋友!最好的朋友!”

           御不凡笑着说:“绝尘,你最令我感动的,就是你答应我的事,便一定会做到。”他在心里默默又道:我会想你的,绝尘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少年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。几天后,漠刀绝尘再去找御不凡时 ,发现他全家都离开了荒漠,迁回中原去了。他们没有告别,漠刀绝尘知道,御不凡不喜欢离别,也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更不希望漠刀绝尘难过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在紧闭的大门前呆立了半天,而后从怀里掏出那片叶笛,缓缓吹奏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回首望向北方,万里黄沙遮住了来路,可他似乎能听到叶笛熟悉的旋律随风传来——绝尘,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?没有和你道别,是因为我们一定会再见面,千万别忘了我。


    (八)

           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文雅的青年展开折扇,遮住半边秀逸的面庞,眼下的泪痣盈盈如旧,“绝尘,好久不见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驻足道:“是你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去荒漠寻你,但是你音信全无,害我到处找你,真是过分。”御不凡望着他笑道:“这么多年未见,你身边依旧是布满风沙,我这么优雅的人,很不习惯呐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不习惯你可以离开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改变可真大,全然不见以前开朗的模样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冷冷道:“亡国之徒,何来喜悦?在我身边,只有悲剧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荒漠的事我已知晓,不如我们一同回去,再看看有何线索?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你呀!等我... ...”御不凡赶上漠刀绝尘,摇着折扇又道:“你一眼就认出了我,果然信守承诺。”漠刀绝尘沉默不语,御不凡接着道:“在你身边只有悲剧么?我却不信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心底突地一冷,脚下又加快了脚步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诶呀,你好没意思!”


    (九)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以为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冷漠,足以使御不凡灰心,对童年的玩伴再不屑一顾,可是御不凡竟丝毫不以为意。是啊,像他那么重情义的人,怎么会放弃最好的朋友呢?漠刀绝尘又何尝不是?他一人踽踽独行,孤独了太久太久,就算是再坚强的人,也还是会期待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更何况,与御不凡的这段竹马情谊,几乎是漠刀绝尘万里单骑、孤旅天涯的生命中,唯一的陪伴和亮色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坐在大青石上吹叶笛,御不凡从远处走来,笑着说:“我该叫霜儿姑娘大嫂吗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我与她毫无关系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诶呀呀,上次那位美艳绝伦的公子你不喜欢,这位清纯可爱的小妹妹你也不中意,”御不凡叹了口气,“你的眼光也太高了些,这么下去只怕要孤独终老喽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我习惯了一个人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人有什么好,”御不凡阖上扇子在他身边坐下,“我们俩一起玩耍的日子,不开心吗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没有答话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似乎也没有期待他能回答,只自顾自地说些江湖趣闻。他俩并肩坐在星空下,不知过了多久,漠刀绝尘忽而觉得肩上一沉,御不凡靠在他肩上,睡着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垂目看着他的面庞,御不凡的眼下淡淡的发青,显得有些憔悴疲惫。他知道御不凡所属的门派近来多事,可御不凡又放心不下他,唯有两处奔波。御不凡总叫他阿呆,其实傻的那个人,分明是他自己。月光照在御不凡脸上,那颗泪痣似乎发着微光,在漠刀绝尘意识到之前,他已经伸手抚上了御不凡的脸颊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我要离开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你欲往何处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回天下封刀,捍卫自己的门派,对抗罗喉。”御不凡展扇笑道:“像我这么有义气的人,怎么可能放同伴孤军奋战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望着他道:“罗喉非是一般高手。你等我,我会回来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摇了摇头,仍笑着说:“你呀,我不等你了,你身上有太多包袱。你放心,我的刀法虽不如你,却也不是三脚猫,何况像我这么怕死的人,怎么可能随便牺牲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还想说什么,御不凡已抢着说:“我这就去叫霜儿回来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哥,霜儿一直想问你,你上次吟的诗是什么意思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等你长大了,等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时候,就明白了。”御不凡用折扇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,转身走入雨幕之中,他轻笑道:“这场雨来的还真是时候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霜儿望着御不凡远去的背影,又听见他温柔清越的声音念起熟悉的诗句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


    (十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独行于荒野,见许多黑衣刀客疾行而过,低语交谈和着急匆匆的马蹄声传来,乌云低垂,沉沉压在众人头顶。琉璃仙境、日盲族、天下封刀三方围攻罗喉的大战在即,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,漠刀绝尘的鼻间嗅到了铁与血的味道,绝世武者的直觉告诉他 ,这一战,必将尸堆如山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自从荒漠城破国灭,漠刀绝尘日益沉默,他背负着国仇家恨踏上了复仇之路,一颗冰冷死寂的心浸没在恨意沸腾的热血中,日夜难安,心心念念的,唯有诛凶雪恨。他在这条路上寂寂独行,走遍了塞北南疆,踏破铁鞋、望断山河,漠刀绝尘不能停下脚步、不敢丝毫松懈,因为荒漠八百口人命的血仇,他必须一肩挑起,仇一刻未报,亡灵便一日不得安息。扑面的风沙在他眉间刻下两条深深的痕迹,为他冷峻英挺的面容平添忧悒,此时,那两道刻痕又因他蹙眉而更深了些,滴血受伤的手不能阻止他复仇的脚步,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的安危,实在不得不令他挂怀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自语道:“天下封刀...御不凡... ...可有危难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你手上的危难比较大,”忽闻笑语,一条布绢随之飞来,将漠刀绝尘的伤处裹住,御不凡摇着纸扇走来,“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啦,倒是你的身上怎么多出这么多伤痕?世上竟然有人能伤你,难道是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是一疯刀,”漠刀绝尘顿了顿,又道:“天下封刀之战,让我助你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摇头道:“你面临的对手已经足够恐怖,无须再为我分心。当务之急,还是先将你的伤养好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这点小伤,不足挂齿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诶,绝顶的武者对拼,精神力固然重要,然而体力伤势亦不可忽视,怎能将如此明显的破绽露给对手?养伤调息,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,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...”这么多年,比这更严重的伤不知受过多少次,漠刀绝尘从未想过休歇片刻,也从未有人,这样关心他的伤势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什么!像我这么干脆的人,怎会有你这样磨叽的朋友,”御不凡推了推漠刀绝尘的肩膀,故作不耐烦地催促道:“走啦走啦。”


    (十一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流沙如霜,二人踏着月色又步入荒漠旧地,却见寸草不生的沙漠中,竟多出一处花圃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讶异道:“这里是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的花圃,如何?”御不凡推开茅舍柴扉,用折扇指着绿叶柔枝,“将这些江南名种,移栽到这千里荒漠,不知费了我多少心思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你看,就算荒漠里,也能开出花来,”御不凡转过身,笑望着漠刀绝尘道:“冷寂的心,也便能暖起来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喉头一哽,在翠叶环笼的花圃中,他似乎听见僵冷已久的心脏发出冰裂石开的声响,像是生锈的机括又一次开始运转,“笃、笃、笃”,在胸膛中久违地跳动起来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”御不凡看着漠刀绝尘的眼睛,轻轻地说:“像我这么念旧的人,实在不想看到你现在如此悲伤的模样,我还是怀念小时候那个温柔体贴的你。”刀者的面容英俊坚毅,月光照在他额间的宝石挂饰上,愈显得他深刻的轮廓神秘高贵,他确乎是一位真正的王子——不止享受爱戴,更能背负责任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很想伸手抚平挚友眉心的竖纹,可是他终归只是拍了拍漠刀绝尘的肩膀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的手微微一抖,倏然转身向屋舍之后走去。他靠在茅屋的后墙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这双手即使挥出一万刀也不会抖,这双手能握刀撕裂大地天空,可是方才,这双手竟险些不听他的使唤,想要去触碰御不凡的脸颊,轻轻摩挲那颗精巧的泪痣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这种难以言喻的情感,在心里无限蔓延,令他茫茫然如坠云雾。漠刀绝尘抱臂望向沙海银月,童年的一幕一幕闪现脑海,他本以为早已忘却的快乐和温暖,其实只是被他珍藏在心底。

        【“绝尘!”御不凡捂着脸颊,“你干嘛亲我!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不凡,你的泪痣好漂亮,会发光呢!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胡说,痣怎么会发光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难道是我看错了?要不你放开手,我再看看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“诶呦,你怎么又亲我!绝尘骗人!”】


           叶笛悠扬的旋律飘散在夜风里,二人在房前屋后共望明月,心思各自曲折流转、百转千回。

           漏夜将尽,乐声已停歇了许久,御不凡轻手轻脚地潜到屋后,见漠刀绝尘抱着刀靠着墙睡着了。他小心地靠近警惕的武者,屏息极慢地俯下身去,用微凉的指尖轻揉漠刀绝尘睡梦中依然展不开的眉头。漠刀绝尘似乎是觉得脸上发痒,不由微微侧了侧头,御不凡吓了一跳、忙收回手,他想要偷偷转身离去,却不知怎么的,鬼使神差般,在漠刀绝尘的额饰上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。






     

    霹雳漠御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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