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单衫杏子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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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涯【漠御】(完)

    终于写完了,前篇:

    天涯【漠御】(上)

    天涯【漠御】(中)

    天涯【漠御】(下)

    连着前面一气看完,效果更佳。

    依旧很多对话出自原剧,不一一标注。


    【正文】


    (十七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打开木盒,见其中有两样东西:一把折扇,一只左手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盒中的炸药顷刻引爆,他纹丝不动,一任身伤血涌。发肤之伤怎能与心魂剧痛相比?!木盒中的断掌修长白皙,像是一双文士的手,可是漠刀绝尘深知,它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力量,有令无数武人俯首的能为。他曾用指尖描绘过这只手上的每一条掌纹,甚至清楚其上每一道细小的伤痕,这只手是他幼时曾牵过的,不久之前,他还吻过那柔软的手心——是御不凡的手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血液逆冲、真气暴涨,没有人看清漠刀绝尘是怎么出刀的,围杀他的刀客只见同伙的头颅飞了出去,鲜血飞溅中,又看到自己残躯上涌泉般喷出的鲜血。脚下的天雷火一个接一个地引爆,杀手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,漠刀绝尘竟不闪不避,犹如不知疼痛的浴血修罗,不停重复着挥刀迈步的动作,他不在乎受了多少伤,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。一具具尸体倒在他脚下,飞溅的血染红了荒野草地,刀下的亡魂凄厉地和着爆炸声尖叫怒骂,可他连眉毛也不曾动一下,就算是鬼神挡道,他今日也要屠鬼弑神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双眼通红,却并不是因为杀戮,阻挡者的断臂残肢四下零落,可是就算他斩尽他们的手、杀尽这里的人,又有什么用?漠刀绝尘心痛如狂,他大步奔向虚冥山巅,刀光闪处、人命不留,所有人的面容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一团,在看到那个他心中眼中唯一重要的人之前,森罗万象与混沌无异,他在心中疯狂呐喊:等我!御不凡,你一定要等我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被缚在刑架上,他饱受折磨、身中剧毒,意识已有些模糊,冷汗流进眼睛里,沙痒灼痛。他使劲眨了眨眼睛,勉强看见夕阳如血、寒鸦绕树,乌鸦黑压压地从头顶飞过,磔磔的怪叫不知是嘲笑谁的厄运,又或是为谁吟诵呕哑的挽歌。御不凡望着暗红的天际胡思乱想,所谓笑定千秋、不过是自命不凡,最后竟被倾力付出的组织暗算,真是荒谬可笑。这一生的事业,原来皆是幻梦一场,此身意义何在?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尘沙漫飞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随风传来,在他朦胧不清的视线中,一个高大坚毅的身影由远而近大步走来——仿佛是回答御不凡的疑问。他脸上流露出一个清浅释然的笑,眼睛里却又热又痛、逼得眉梢眼角飞红一片,残阳的最后几缕余光照在御不凡血迹斑驳的脸上,竟显出一种惊心的美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你真的回来了… …”他笑着说:“真是阿呆,明明知道是陷阱,怎么还这么笨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已经走到他身前,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说过,你等着我,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锋利的刀锋架在了御不凡的脖颈上,暗武卫炎龙斜睨着漠刀绝尘,恨恨道:“马上放下你的刀,否则..."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手下败将,你没资格碰他!”漠刀绝尘话音未落,炎龙的首级已经跌落尘埃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”御不凡急急道:“不要靠近我!我身上有毒!”漠刀绝尘冷哼一声,脚下不移、动作不停,径直踏着暗埋的炸药,将御不凡负在自己背上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在爆炸声中,御不凡靠在他颈侧低低道:“阿呆,你呀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凡,我带你回荒漠吧。”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御不凡亲昵地蹭了蹭漠刀绝尘的鬓发,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,“绝尘,你最令我感动的,就是你答应我的事,便一定会做到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抱着他的脖颈,断掌处的血淌个不停,将漠刀绝尘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,二人的血互相沾染,已经再分不出你我,热血融合热血、真心紧贴真心。虚冥山的大战死伤无数,他们走在尸骨遍地的路上,竟似看不见这世上的生死离别,如同这生门死径只不过是一条回家的路。


    (十八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绝尘,你终于还是来了,”御不凡轻声道:“我好怕你来,又好怕你不来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若来了,我真怕你为我受伤送命;你若不来,我又怕不能见你最后一面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若来了,我虽遗愿得偿,却又怕你伤心;你若不来,我虽至死含恨,却又放心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若来了,我自然懂你情谊,可又怕你鸳鸯失偶、余生孤苦;你若不来,我难免失意,可又庆幸于你安稳无虞... ...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简单的一句话中,蕴含了多少含义、多少情深?百转千回、丝丝缕缕,御不凡不必说明,漠刀绝尘全部都懂。谁说英雄无泪?只是未到销魂伤心之处!幼年多少欢乐时光,重逢后又是怎样倾心相许,身负盖世武功、手握绝代神刀,却还是护不住神魂相系的唯一。漠刀绝尘脸上淌下热泪,他感觉到御不凡血染的发丝和面颊紧紧贴着自己的侧脸,他的心揪成了一团、百味杂陈,世上再没有哪种耳鬓厮磨能比这次更令人心疼、心酸、心苦、心爱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荒漠熟悉的风沙包裹着二人,古道如旧、明月如旧,天真可爱的孩童却已长大,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,他们踏遍了万里江山,最怀恋的还依然是这片尘沙和童年青梅竹马的玩伴。小小的身影走着走着,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,小时候,漠刀绝尘背着御不凡走在星空下,现在,他依然背着他,回了这片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月色凄迷,夜鸮悲泣,前尘后事,有始有终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,我们还要一起出去玩...”御不凡恍惚间觉得二人又重回到八九岁的时候,相约去绿洲看马戏团,因为贪玩错过了回去的马车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喉头一哽,他心知,这是御不凡因伤势过重产生了幻觉,他的嘴里泛出血腥味儿,却强撑着柔声说:“你受了伤,父皇说要多等几天。等你痊愈,我再带你去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嗯,你说的喔。”御不凡喘了口气,又道:“绝尘,你还记得咱们看的那出小戏叫什么名字吗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记得,”漠刀绝尘眼中流下的泪打湿了两人的脸庞,他哑着嗓子说:“是猪八戒背媳妇儿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轻轻笑了起来,然后,两行泪水淋漓而下,泪滴狠狠砸在黄沙中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凡,你像羽毛似的那么轻,我可以背着你走到天涯海角。”漠刀绝尘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轻飘无力,“你就让我背着你,一直背着你,好不好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血泪将尽,他用最后的气力微侧过脸,将唇瓣贴在漠刀绝尘的鬓发上,喃喃道:“绝尘,是不是下雨了?真讨厌,害得我脸都湿了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诀别的一吻柔软至极、又锋利如刀,分明如此轻柔缱绻,怎么却又割得人魂撕魄裂、心神俱碎!漠刀绝尘这样英雄绝世的人物,竟被一吻震颤得身形不稳,如被一把钢刀直穿过心脏,原来撼动山岳、倒转天河,一个吻就能做到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漠刀绝尘紧咬的牙关迸出鲜血,他仍强道:“不凡,我们到了,还记得吗,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,那个时侯你…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御不凡勾着他脖颈的手颓然垂落下去。荒漠花圃中盛开的花似有所感,在同一时刻,竟全部零落枯萎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御不凡...御不凡啊!”漠刀绝尘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御不凡,他此生的挚爱唯一,就这样消失在了他怀抱里。他使劲吻着他渐渐冰凉的唇,泪水和终于降下的雨水混合一处,在滂沱的风雨中,漠刀绝尘恍惚之间,仿佛又听见御不凡笑意盈盈的声音再一次念起那首《夜雨寄北》: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


    (十九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紫芒星痕在睡梦中眉头紧蹙,他听见有人说:“阿呆,你也太老实了。像我这么温柔的人,怎么忍心看你如此难过?忘了就忘了吧... ...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不!”紫芒星痕握紧双拳,嘶声道:“我不忘,永远都不忘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蓝衣的翩翩公子摇着纸扇笑了起来,轻轻地说:“绝尘,你最令我感动的,就是你答应我的事,便一定会做到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“别走、别走... ...”紫芒星痕霍然坐起身来,是上天界的北方边城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他茫然半晌,忽然化身为龙,向天穹奋力飞腾。巨龙冲霄而起、纵声狂啸,边城的人们被这吼声吓得心惊胆战,纷纷跪在地上,祈求护天龙神息怒降福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紫芒星痕想起了全部过往,在苦境他已经忘记过一次,重生上天界,他竟又忘了他。他怎么能忘记这一切!他怎么能忘记御不凡!巨龙咆哮如雷,他是刀龙,紫芒星痕,更是荒漠刀皇之子,漠刀绝尘。无论他的身份是谁,都不可能忘了这段过往,无论过去多久,他都不可能遗忘御不凡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龙魂不灭、生死两隔,前尘过往,应一如春梦无痕、灰飞烟灭,可是紫芒星痕偏不肯忘。无论他死而复生多少次,他都会再一次想起御不凡,因为这个名字已经深深镌刻到了他的魂魄中,和他的生命合而为一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【“绝尘,我只是一名凡夫俗子... ...御不凡、御不凡,不过是自命不凡罢了。”】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凡,你错了。”巨龙穿过烟光云幕、奔腾呼啸,“能令人生生死死、不肯或忘,这是何等不凡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上天界的龙神心里,深深藏着一个人。也许在旁人看来,那个人不过是苦境渺小的芸芸众生之一,可是在紫芒星痕心里,那个人是他挚爱的唯一,是这世上最珍贵、最难忘的人,铭心刻骨。就算神摧骨朽、哪怕转生万代,他也绝不会忘了他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狂沙依旧扬万里,天涯从此不独行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在一众跪拜的人群中,只有一个少年站在原地,诧异地望着天空。他身边的人使劲拉扯他的衣角,少年却浑然不觉,刹那间,龙神从天上俯冲下来,卷起少年飞上了青天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少年大骇,紧紧抱住巨龙的脖颈,在天风云霭中,他大声喊道:“是你!我就知道是你!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巨龙飞向断崖,在夕阳金色的辉光中,紫芒星痕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看,这儿就是天涯。我背你到了天涯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霞光万丈、山岳连绵,眼前的景色委实瑰丽无匹,少年虽不明就里,可哪儿还顾得上寻问,早已欢呼出声:“原来天涯是这般模样!真是美极了!”他激动欢喜,低头蹭了蹭巨龙的鬃毛,只觉龙神庞大的躯体猛地一震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带我来看这样的美景,我该怎么回报你呢?”少年歪头问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紫芒星痕缓缓道:“你能念一首诗给我听吗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可以啦!你想听哪首诗?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《夜雨寄北》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少年温柔清越的声音曼声吟诵起熟悉的诗句,这首诗他虽然烂熟于心,却并不懂其中曲折怀恋的况味。巨龙在空中望向苦境的方向,但觉诗中字字句句都狠狠打在他的心上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... ...”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天上倏忽落雨了,少年用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滴,突然发现这雨竟是热的。原来,并非是惊雷落雨,而是龙神长啸泣泪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天涯望断、不见斯人,碧落黄泉,归期何期?


    (二十)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



    【全文完】



    这篇漠御终于写完了,最后成功的把自己写哭了🤷‍♂️

    为什么写得这么勤快,是因为每天都觉得,今天能写完🤷‍♀️

    其实这篇我想写的只有(上)和(完),(中)(下)两篇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原剧剧情,虽然我在里面掺入了谈恋爱的情节🤦‍♂️,但是我更想写的是漠刀回归上天界之后的事。

    可是不写(中)(下)又不行,很多梗接不上,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都写了,也许会有道友觉得,这不就是原剧剧情,还要看你写?不如去看剧。我也是万般无奈,各位就当再重温一下漠御的经典情节吧🤦‍♂️。这样写也有个好处,因为基本走原剧剧情线,很多地方,我不用细写,就能有画面感,可以偷点懒。

    说是偷懒,还是比我预计的,多写了太多........

    这个故事的中心就是,无论漠刀怎样生生死死,他都永远不会忘记御不凡。就算他忘了,也终将想起来。

    如果实在意难平,不妨把少年当成御不凡的转世。

    但是我个人可能更偏向,漠刀只是借助少年完成他的心愿,这里有点睹痣思人233,但是绝不是替身。他永远不能忘记苦境的御不凡,就像天龙八部里乔峰说的,千秋万代、四海列国,也就只有一个阿朱。对于漠刀来说,也是如此,千秋万代、四海列国,也就只有一个御不凡。他永远不可能被替代,哪怕是被他自己的转世,这种思路可能更符合我自己的口味。但是大家怎么理解都行,这里留着一点转世的可能,剧情没彻底写死。

    里面还用了一些东邪西毒的小梗,最后这个结局其实也是,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,你唯一可以做的,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

    看了大家推荐的视频,我还在b站发现了一个很赞的mv👇

    寄雨凡尘   “道世间再难求,夜雨寄北。”这句词真好。

    除了夜雨寄北和笛忆往情,我在写最后一章的时候,脑子中总是想起一首歌,《人龙传说》的主题曲,哈哈,再一次暴露年龄了。“若即若离,生关死劫,岂有人自控?或苦或甜,沧海一刹中... ...天下间可真有痴情?痴情竟豁然心痛!”

    是漠御写照了。

    想写的都写完了,短暂入股,大概不包售后。🤦‍♂️


     

    霹雳漠御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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